大洋新聞 時間: 2013-11-04來源: 信息時報無人機攻擊的目標往往會是無辜的平民,讓布賴特恩心理無法承受。 退役之後,布賴特恩仍然無法擺脫內心的不安,經常要靠喝酒麻醉自己。 ▲布賴特恩在內華達州的空軍基地工作了六年,職責是通過激光瞄準系統給無人機確定攻擊目標。 近年來,美國在海外大量使用無人機發動攻擊,卻對傷害平民的事視而不見。 對操作員來說,象玩游戲一樣就讓無人機發射了導彈。 上月30日,巴基斯坦民眾抗議美國無人機濫殺無辜。 今年7月份,美國無人機在阿富汗的一次攻擊中,打死了十多名兒童。
  美軍無人機象幽靈一樣,在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多個國家上空盤旋著,邪惡地偵察著地面上的一舉一動,隨時都會發射導彈轟掉美軍信誓旦旦地指認的“恐怖分子”。然而,一名退役的美軍無人機操作員卻以自身的經歷說明,無人機導彈落在誰的頭上,根本是一本糊塗賬,單在他指引的轟炸中,就有不少無辜的遇難者。雖然因心理上承受不了無人機的濫殺無辜而退役,他仍患上了戰後心理創傷綜合症,抑鬱難解終日酗酒。他的經歷也是對美軍“無人機戰略”的一記響亮耳光。
  27歲的布賴恩特是美國退役空軍無人機遙控指揮員,他於日前接受美國《GQ》雜誌專訪,對自己6年的操作員生涯進行了回顧。
  他說,由於從心理上受不了無人機對無辜平民的殺傷,因此主動選擇了退役。可是退役之後並沒有好受些,還患上了戰場創傷綜合症,整天靠著喝酒麻醉自己。
  他以前曾接受過德國《明鏡周刊》和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的採訪,他說自己並不是背叛誰,只想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布賴恩特工作的地點是內華達州的空軍基地內。當年他應召入伍的時候,軍方說工作內容就象打游戲一樣;實際工作也的確如此,他只需要在操作基站內對著無人機的監視器,然後利用激光瞄準系統,幫無人機定位打擊目標就行了。不同的是,這場游戲的對手不是電腦里的虛擬人物,而是地球另一端有血有肉的人類。
  恐怖場景 初次殺人心有餘悸
  在採訪中,布賴特恩詳細地回憶了第一次指引無人機殺人的場景,時間是2007年初。
  那次,一隊駐阿富汗美軍小隊在山腳下遇到了麻煩,敵方在山頂上居高臨下壓制美軍,因此美軍呼喚空中支援。
  布賴特恩說,無人機被要求先退後,讓空軍支援的F-16戰機降落。但是F-16過來時,發現在不遠處有三個人在走動,就認為那是前來增援的恐怖分子,於是讓無人機去清除。
  可是布賴特恩說,透過監控畫面,他看到那三個人中,走在前邊的兩個好象在不緊不慢地爭論什麼,走在後邊的那個則在悠閑地看著天空,一點“武裝分子”的樣子都沒有。可是最後他們還是被定為武裝分子,於是布賴特恩執行命令,鎖定目標,無人機發射導彈,地獄之火導彈準確命中目標。
  待硝煙散盡時,布賴特恩看到了前邊兩人已經被炸成了殘肢碎塊,散落在彈坑邊;後邊一個人右腿被炸掉了,“他抱著腿,翻滾著,血不斷噴涌而出。受過導彈攻擊的地是熱的,因此血也是熱的,不過流到地上很快就凝結了。”布賴特恩一直看著畫面,過了很久那個人才痛苦地死去,化為和身下的土地一樣的顏色。
  炸死孩子被指是狗
  最能勾起布賴特恩對平民傷亡恐懼的還有另一起行動。
  也是在2007年,也是在阿富汗。當時,他所在的組接到命令,要對一個目標進行攻擊。他發現,那象一個孩子,正跳跳躍躍地一個人向附近的建築物跑過去。可是僅僅幾秒鐘之後,無人機的導彈發射了,目標瞬間化為烏有。
  行動之後,布賴特恩和同事都起了疑心,覺得對方不象是恐怖分子,於是向上面詢問,目標是什麼?他們得到的回答是,根據監控視頻,發現那是一條狗!布賴特恩說,他和同事確信那不是一條狗。更荒唐的是,在最後的行動報告中,有關方面既未提人,也未提狗,只說目標被成功清除。
  僵屍模式 殺慣了人變得麻木
  布賴特恩說,剛開始這項工作時,國防部反覆強調說,他們的工作很重要,通過無人機的行動可以輓救戰場上美軍士兵的生命,還可以震壓武裝分子的暴行。而且,透過視頻,他也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在伊拉克,一名武裝分子指揮官把車開到人多的菜市場,從車裡拉出兩個女孩子,她們是被綁著的,嘴裡也塞了東西。拉出來之後,二話沒說,那名指揮官就把兩人給處決了。
  因此,雖然有時會有質疑,但他還是一做就是六年。他說,六年的時間里,他已經變得麻木了,指引無人機攻擊既定的目標已經變成了“僵屍模式”的行為。只要機械地盯著無人機的監視器,用激光瞄準系統指向目標,如此而已。
  (下轉B10版)
  (上接B05版)
  知慘而退 無人機不是視頻游戲
  可是,他畢竟不是僵屍。2011年,在這個崗位上做了六年之後,他終於決定退出。實際上,一個個消失的生命不斷在他的心裡累積,他和許多無人機操作員一樣,患上了戰爭創傷綜合症。那時,如果他繼續做下去,就可以拿到10萬美元的獎金,可是他還是拒絕了,決意退役。
  在退役時,他得到了一份象是“成績單”似的材料,上面說,他所在的小組在指引無人機行動的6000多個小時里,共殲滅了1626人。他說,看到那份材料時,感到非常想吐。退役之後回想起那段經歷,經常感到恐懼不已,那個讓人生畏的場景是:生活在這樣的天空下,空中無人機在飛、在監視、在殺戮。
  這些回憶也讓他內心十分抑鬱沮喪,經常要靠喝酒來麻醉自己,感覺自己成了廢人一樣。他於是決定把這些講出來,雖然不可避免地遭到前同事們的嘲諷,他還是想說,操作無人機不是視頻游戲,完全不是一種娛樂活動。
  一記耳光 無人機惡行昭示天下
  美軍常在巴基斯坦用無人機擊殺塔利班,可是美國廣播公司披露中情局文件稱,當局其實不知道其中四分一目標的身份,僅標記為其他武裝分子。多名前官員指中情局炫耀無人機的成效而故意忽略其錯誤。
  多年來,美國的無人機在巴基斯坦、阿富汗、也門等多個國家出入自由,更不時曝出屠殺無辜平民的事件。美國一直聲稱,無人機行動是反恐的重要手段,特別是針對基地組織時;對於引發人道主義災難及其行為合法性的質疑則一直嗤之以鼻。
  近日,更有國際組織發佈報告稱,通過採訪遭受無人機轟炸的無辜幸存者,發現美國在巴基斯坦、也門兩個國家的無人機轟炸造成數十名平民的死亡,是徹底的戰爭罪行,違反國際法。白宮則一如既往地進行了否認。就在這一當口,布賴特恩的現身說法無疑是給美軍的一記耳光。
  及時註腳?美無人機又襲殺 巴基斯坦3人亡
  據巴基斯坦媒體10月31日報道,美軍無人機30日深夜空襲巴基斯坦西北部部族地區,造成至少3人死亡、3人受傷。
  報道稱,美軍無人機向北瓦濟裡斯坦米蘭沙阿地區疑似武裝分子藏匿處的一座房屋發射了兩枚火箭彈。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調查中。而這一事件的發生是在巴總理要求美軍結束在巴無人機行動之後短短幾天。
  巴基斯坦外交部發言人喬杜里10月25日說,巴總理謝里夫日前訪美期間要求儘快結束美軍無人機在巴的空襲行動,美軍無人機的空襲行動不符合人道主義,侵犯了巴主權和人權,違反國際法,並且在反恐戰爭中的作用適得其反。巴基斯坦官方30日剛剛宣佈,自從2008年以來,美軍在巴境內共發動了317起無人機空襲,造成2227人喪生。
    (原標題:難忍無人機濫殺 “僵屍操作員”崩潰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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